孩子学会骑车那天我跟着跑了一路

那辆蓝色的小自行车是去年买的，后轮两侧还带着辅助轮。孩子骑上去歪歪扭扭，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幼鹿。我弯着腰扶了几天车座，腰酸得直不起来，索性把辅助轮拆了。他摔了两跤，膝盖蹭破点皮，哭完了又跨上去。到第三天傍晚，他竟然能自己蹬出去十几米远。我在后面跟着跑，跑得满头是汗，心里却觉得轻快。停下来的时候，两个人都在喘气，脸都红扑扑的。

那一阵子我才意识到，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跑过了。平时上班坐着，回家躺着，偶尔走几步路都嫌累。孩子的体力倒是好得惊人，摔了爬起来，骑累了歇一会儿，又精神抖擞。他的恢复速度让我羡慕。小孩子的身体像一台新机器，各个零件都灵活，心肺也跟得上。大人反而容易把自己养得迟钝，稍微动一动就气喘，膝盖咯吱响。

骑车这件事对孩子的腿骨和平衡感都有好处。他需要不断调整重心，脚踩踏板的同时手要稳住车把，眼睛还得看前面的路。这些动作凑在一起，练的是全身的协调。比起坐在家里看动画片，户外活动让他的眼睛也能望望远处的树和天空。阳光照在皮肤上，身体自己会合成一些东西，对骨头和情绪都有帮助。这些道理说起来简单，做起来也不过是每天傍晚出门骑上半小时。

后来我给自己也买了一辆车。不是那种专业的公路车，就是普通的城市车，带个后座能装东西。周末早上我骑出去买早点，来回二十分钟，风吹在脸上，人清醒不少。以前开车去只要五分钟，但坐在车里没什么感觉，好像只是从一个盒子挪到另一个盒子。骑车不一样，路边的树在动，空气里有早餐铺子的味道，腿在用力，心跳也稍微快了一点。这点运动量不算什么，但比不动强。

孩子现在骑得比我快。他喜欢冲下小坡，听风在耳朵边上响。我提醒他捏刹车，他嘴上答应，下回还是冲。我跟着他骑，有时候追不上，就慢慢在后面蹬。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在前面晃，我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这样骑车上学，冬天手冻得发僵，夏天后背湿透。那时候不觉得是在锻炼，只觉得是在赶路。现在倒好，特意找时间骑，好像要把丢掉的东西捡回来。

身体这件事，用进废退。你让它动，它就还能动。你让它闲着，它就真的闲下来，再想动就难了。孩子不懂这些，他只是觉得骑车好玩，跑起来高兴。大人明白道理，反而容易给自己找借口。那天我跟着他跑了很远，回家路上腿有点酸，但晚上睡得特别沉。第二天早上起来，精神比平时好。我想，健康大概就是这样，不用想得太复杂，先动起来再说。